6、舒曼的钢琴曲

德国作曲家、音乐评论家舒曼出生于1810年6月8日，比肖邦只小三个月。他六岁接触音乐，七岁尝试作曲。他的父亲很有文化修养，是文学艺术的爱好者。可是舒曼的母亲从实用的目的出发，一心想让儿子从事法律方面的工作。小舒曼自己在表现出音乐天分的同时，也显露出文学的才气，弄得他十五、六岁时还不能断定自己最爱的是哪一门艺术。进入中学的舒曼并没有把音乐学习作为重点。他有很好的钢琴才能，他最喜欢的一个游戏就是弹钢琴为某个朋友“画”音乐的“肖像”，而朋友们也总是能猜中画的是谁。到了十八岁，顺从母亲的意志，他进了莱比锡大学法律系。某一次，他听了一个很有才能的叫克拉拉的九岁女孩的钢琴演奏，他才意识到严格、踏实的钢琴技术训练是多么重要。与这个女孩比，他只是个业余钢琴家。于是他才拜克拉拉的父亲为师，认真学习钢琴。同时，他还钻研、学习他最崇拜的巴赫和舒伯特的作品。

音乐上的迅速成长，与他正在学习的法律专业产生了令他十分痛苦的矛盾。直到1830年，他才得到母亲的同意，放弃法律的学习，专心献身于音乐。这时他已经20岁了。为追回失去的时间，他拚命练琴。由于使用了违反生理科学的方法增强手指的能力，右手肌肉组织破坏了，结果，他永远失去了成为大钢琴家的可能。从此他全心致力于音乐创作和音乐评论。

舒曼天性敏感，对艺术有深刻的洞察力和鉴赏力。1834年他与友人办了《新音乐报》，抨击陈腐观念，支持新生的、代表艺术发展方向的作曲家和作品。肖邦就是由他最早给予高度评价的。舒曼积极从事音乐评论工作长达十年之久，留下了有价值的音乐理论遗产。

自十九世纪五十年代，舒曼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1856年病逝于精神病院。

舒曼写作了多种体裁，包括交响音乐、室内乐、声乐作品和钢琴作品在内的大量音乐作品。其中钢琴作品在他的创作中，占有最重要的地位。

在钢琴音乐史上，舒曼作品有特殊的贡献。他的气质非常富于幻想和浪漫精神。他的文学修养和爱好使他偏好音乐与文学的结合。他的观察力和感受力细微而又敏锐，这使他喜欢各式各样的音乐画象。这些特点，使他将浪漫主义音乐的性格化小品又向前推进了一步，并创作了将一系列相互有某种联系的性格小品集合到一块儿成一个整体的新形式。例如他的《蝴蝶》、《狂欢节》、《大卫同盟舞曲》、《童年情景》和《幻想曲集》等等，都是几首、十几首甚至二十几首小品的集合。

这样的构思，自然使舒曼喜欢为乐曲加上标题，这与肖邦的作法正好相反。肖邦钢琴曲的标题等于无标题（例如《练习曲》、《前奏曲》等），或只有一种涵义宽泛的说明乐曲类型的标题（如《夜曲》、《叙事曲》等等）。肖邦从来没有类似舒曼的《冲动》、《为什么》、《花纹》、《预言鸟》、《着色的树叶》等等这类标题。

但是，舒曼有的标题不加说明，别人也无法理解，这类标题与曲意是种曲折的关系。例如他的《阿贝格变奏曲》，“阿贝格”是什么意思？如果没有相关的资料告诉，我们不会知道这是舒曼小时候认识的一个孩子的名字。这个名字德文字母又恰好是四个德文的音名，这四个音被用作变奏曲的主题，于是就有了那个曲名。当然，与小姑娘的名字有关的音乐，必定不会粗暴、激烈，但毕竟名字与曲意的关系还是曲折了些。

总的看，舒曼的钢琴曲不象肖邦那样有大批作品被长久、大量的演奏。舒曼有些作品不容易被一般听众理解。有的技术上相当复杂，不易演奏。对于他的大型作品褒贬不一。尽管如此，他的鲜明的艺术个性，他追求新的美的执着，他在钢琴技巧、作曲技巧上的创造和表现出的机智，都越来越受到高度评价。

《蝴蝶》

《蝴蝶》写于1829—1831年间，是舒曼最早的杰作，全曲由一个六小节的序和十二段小曲组成，每段的标题是：《化装舞会》、《巴尔特》、《布尔特》、《假面》、《维娜》、《布尔特之舞》、《交换假面》、《招供》、《愤怒》、《卸装》、《急忙》、《终场与踏上归途的兄弟们》。“蝴蝶”之名，是来自舒曼读过的一部小说，小说的最后一章叫《幼虫之舞》，写的是一个假面舞会的事；舒曼有感于书中主人公的情感，想象着许许多多蝴蝶从虫蛹里蜂涌飞出，如同他心里飞奔而出的乐思——这就是《蝴蝶》的得名。十二首小曲中的人名都是小说中人物的名字。音乐本身都是快慢不等的三拍子，类似圆舞曲和波兰舞曲的风格，整体上是假面舞会的热闹、生动、嬉戏的气氛。有些段落也有轻盈飘动，如同蝴蝶翻飞的形象。

《狂欢节》

《狂欢节》写于1834年，是舒曼的代表作，也是他的钢琴作品中上演得最多的。该曲的形式、构思、风格都与《蝴蝶》相似，但规模更大，技巧更为成熟，内容及对比都更丰富。这首作品还有个副标题，叫作“四个音符的小景”。所谓四个音符，是一个引起舒曼回忆的地名，按德文音名转变成的音符。

《狂欢节》描写的是一幅节日游乐的热闹图画，看看构成整首乐曲的二十一首小曲的标题，对音乐内容就会了解一个概貌了：《前奏》、《皮埃罗》（滑稽而又忧郁的人物）、《阿尔列金》（也滑稽但很活跃）、《高贵的圆舞曲》、《艾瑟比乌斯》（是舒曼虚设的人物，代表他本人性格中幻想、抒情的方面）、《弗洛列斯坦》（是与前一首相对比的代表舒曼性格的另一面：狂热、积极的人物）、《卖弄风情的女人》、《表白》、《蝴蝶》、《跳舞的字母》、《奇安丽娜》（这是舒曼未来的妻子克拉拉的意大利文读音）、《肖邦》、《爱斯特列拉》（另一个女性的名字）、《互认》（又译为《相逢》）、《潘塔隆和柯隆宾娜》（男女丑角的名字）、《德国圆舞曲》、《帕格尼尼》、《倾诉》、《散步》、《休息》、《大卫同盟盟员进攻庸夫俗子的进行曲》（所谓“大卫同盟”，就是舒曼自己）。从这些标题不难看出，在热闹、多彩的同时，也透露出嘲笑、讽刺的用意。一定意义上，是舒曼用音乐进行的音乐评论，这在音乐史上是少见的创造之一，表现出年青舒曼的机敏和大胆创新的艺术胆量。

应当承认，准确地感受作曲家那些微妙的全部用意并不容易，但是，由于作曲家将十二首作品精心地结构成一个逻辑、有机的整体，只要你潜心聆听、感受，必定趣味横生。

其他钢琴曲

舒曼的其他代表性作品还有《幻想曲集》、《交响练习曲》、《克莱斯勒利安那》、《C大调幻想曲》（此曲题献给李斯特）、《花纹》等等。他还有两部与儿童有关的《儿童情景》（完成1838年）和《儿童钢琴曲集》（完成于1848年）。

《儿童情景》由十二首小曲组成，是成年人对儿时生活情趣的回忆。虽然不是说少年儿童绝对不适合弹，但这主要是为成年人写的，是在唤起成年人的童心。其中的第七首《梦幻曲》的曲调是人们非常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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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钢琴曲集》与前一部作品不同，虽然成年人也可以弹，但这部曲集的43首小曲，却是专门为儿童、少年而写的。其中许多首的曲调都是初学钢琴的朋友们所熟悉的。例如第一首《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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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首《战士进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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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首《勇敢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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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首《快乐的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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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李斯特的钢琴曲

如同肖邦一样，李斯特的名字也是与浪漫主义钢琴艺术的最高成就结合在一起的。我们不能想象钢琴艺术王国可以没有肖邦；同样，倘若没有李斯特，钢琴王国也是不健全的。两位大师的气质禀赋、艺术风格互相殊异。唯其如此，他们各自的艺术光芒，则更为耀眼。

肖邦与李斯特，这两颗钢琴音乐天空中最明亮的巨星，在相差仅一年多的时间里，相继升起。李斯特小于肖邦，1811年10月22日出生于匈牙利肖普朗的莱丁村。父亲在一位亲王的莱丁牧场任职，亲王爱好音乐，父亲能演奏几种乐器，能作曲，小李斯特的音乐才能在这样的音乐环境里受到精心培养。他九岁首次登台。十岁得到三位匈牙利贵族的资助，到维也纳深造，拜贝多芬的学生、钢琴教育家车尔尼为师，还从作曲家萨里耶利学习作曲理论。他十二岁那年，贝多芬观看了他依据贝多芬给的一个主题的即兴演奏，这可真的是观看，因为贝多芬这时什么也听不见了。但他从小李斯特的手指动作与表情当中，意识到孩子的天分，贝多芬上台亲吻了他，这是李斯特终生铭记的一件事。同年，接受车尔尼的建议，准备进入巴黎音乐学院学习。结果，竟被拒之门外，只因为他不是法国人。于是他私人拜师学习，1824年在巴黎首演独奏会，立即成为著名钢琴家。此后的数十年间，他的演奏足迹踏遍了欧洲许许多多城市，他以前所未闻的超凡绝技和浪漫主义激情不可抗拒的魔力，成为了传奇式的大师。1837年，有人安排他与当时最有名的钢琴家塔尔贝格比赛，他战胜了对手后，更成为了人们崇拜的偶像。

在巴黎期间，他结识了一批文化、艺术和思想界的朋友。音乐上直接从柏辽兹、肖邦和巴格尼尼身上得到启发。

李斯特16岁那年，父亲去世了，他以教授钢琴为生，挑起了全家生活的重担，这也使他成为弟子成群的优秀钢琴教师，他全新的钢琴技巧体系和观念，通过成批学生们传给后世，深远地影响了现代钢琴演奏艺术。

大约14、15岁时，李斯特开始作曲，一生写了大量作品。他在交响音乐领域，首创了交响诗的形式。在钢琴音乐领域，更是浪漫主义钢琴音乐的集大成者之一。他晚年的音乐作品，已经预示了浪漫主义音乐的结束和新时代的到来。

李斯特是位胸怀宽广的音乐家，许多与他同时代的以及当时年青的音乐家，如柏辽兹、肖邦、舒曼、格里格、斯美塔那、瓦格纳等等都受到他的热情赞扬和帮助。他经常免费为各国求教的青年钢琴家授课。有过一个故事——我们相信是真实的——李斯特旅行到某处，见到一个演出海报，一位自称是李斯特学生的女钢琴家要举行独奏会。但李斯特没有这位学生。当他们二人见面时，女钢琴家羞愧地哭诉，说她如不冒名李斯特的学生，担心她的独奏会没人来听，并请求李斯特原谅。李斯特请她弹琴给他听，并提出几条意见，之后说：“你已经是李斯特的学生了”

李斯特是位伟大的爱国者。他一方面用自己的音乐作品、音乐活动提高祖国文化的地位，同时还举行义演救济受灾同胞。1875年他创办了匈牙利第一所音乐学院，亲任首届校委会主席，亲授钢琴课。李斯特还留下了大量音乐理论论著。

李斯特1886年去世，享年75岁。在漫长的一生中，从事多彩多姿的活动，为匈牙利以及世界音乐文化做出了巨大贡献。

李斯特的钢琴作品在六百部以上。有时，人们很容易被那眼花缭乱的技巧、雷霆万钧的力量和疾风暴雨般的速度所吸引，其实，更重要的，还是音乐中的浪漫主义激情，广阔豁达的胸怀，对祖国的歌颂和热爱，以及对大自然的抒情。他的音乐贯穿着乐观主义精神。他的戏剧性、悲剧性总是带着深刻的哲理性。他的浪漫主义总是洋溢着朝气蓬勃、积极进取的精神。他从不柔弱、委靡。李斯特的主要钢琴作品有《匈牙利狂想曲》、《西班牙狂想曲》、《超级练习曲》、《帕克尼尼—练习曲》、《波兰舞曲》。《梅菲斯特圆舞曲》、《爱之梦》、《旅行岁月》、《b小调奏鸣曲》、《弄臣》（改编曲）和《夜莺》（改编曲）等等，这只是顺手列出，远不是全部。

《匈牙利狂想曲》和《西班牙狂想曲》

《狂想曲》不是李斯特首创，但一提《狂想曲》，人们首先想到的是李斯特。“狂想”，意味着自由、奔放、无所拘束的性质。李斯特一共写了19首《匈牙利狂想曲》和一首《西班牙狂想曲》。这些作品，都以民间曲调或民间风格的曲调为主题，按多段组合的方式，充分施展钢琴技巧的“十八般武艺”，驰骋作曲家的想象，寄托着对祖国、人民的热爱。

李斯特小的时候生活在匈牙利农村，使他自幼熟悉匈牙利和吉卜赛的民间舞曲、歌谣。这些曲调，就成为了《匈牙利狂想曲》的素材。

第二号《匈牙利狂想曲》写于1847年。全曲大体按从慢到快的速度，由十个主题（下面谱例只列出基本曲调）先后或交叉连结而成。第一个主题是序奏，慢板，凝重、宽广、有史诗风和某种悲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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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主题进入行板，沿续序奏的情绪深情地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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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音乐转向高音区，转为大调时，情绪随之明朗，好象紧锁的双眉开始打开。紧接着，由装饰音环绕的下面的第三个主题，色彩更加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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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个主题经华丽技巧的打扮，发展成一段更加美丽的音乐。然后音乐又回到第一主题、第二主题，接着又是在最低音区的第一主题，在一个丰满、深厚的大三和弦上停留下来，形成了第一次大的段落间歇。在寂静之中，第三主题在轻快的速度中，在高音区，用银铃般透明的音色再现。紧接着是第四个主题在上方十六音符持续音和低音跳音的伴奏下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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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欢快的民间舞蹈性音乐。开始象是一两个人，后来人越来越多，终于，将所有的人都卷了进来，快速、有力、尽情狂舞，第五个主题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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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狂舞当中，又有各种舞姿的对比，仿佛得意忘形一样，这是脚步轻快的第六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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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丑角做着滑稽动作的第七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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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跳跃动作的第八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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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声狂呼般的第九主题由滑稽的第七主题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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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醉如痴的第十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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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主题象快速旋转的走马灯，形成万花筒般的景象。

尾声之前又有一次间歇，那是狂热之后在一个高音单音上的片刻休息。深吸了一口气后，担当尾奏的第十主题从低音区滚动起来，很快地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宽广的音域后结束全曲。

第六号《匈牙利狂想曲》，约完成于1845—1850年间。这是与前一首同样驰名的狂想曲，由四部分组成。第一部分象雄壮的进行曲，堂皇而又崇高。第二部分飞快、短小、舞蹈性的节奏。第三部分类似散板，宣叙调的风格，有如民间游吟诗人的吟唱，诉说往事。第四部分又是狂欢般的民间舞蹈，它的主题一听就觉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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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主题经过一系列变奏，达到狂热后结束全曲。

第十一号《匈牙利狂想曲》，约写于1839—1849年间。比前两首短小些。也分四段。第一段近似散板，带有即兴幻想的性质。第二段行板，在从容的气度中诉说着往事。第三段快板，华丽，飞速快捷的音流。第四段更快，也是热烈的场面，曲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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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号《匈牙利狂想曲》又名《拉科齐进行曲》，约写于1840年代。拉科齐是1700年代匈牙利的一位王子，因领导反抗外族压迫的起义而成为匈牙利民族英雄。他的一位拉小提琴的宫廷乐师写此曲献给他，后来流传甚广，被误认为匈牙利民歌，成为匈牙利人民勇敢、不屈的爱国主义精神的象征。李斯特用高超的钢琴技巧，将这主题发展成狂想曲。与前几首不同，这里没有几种速度的多段对比，除开有着强大推进力量的引奏外，基本上保持着较快的进行曲速度。结尾时达到高潮，表现出所向无敌的英雄气概。

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以其高难的钢琴技巧和匈牙利民族风格，而成为对钢琴家实力的巨大考验。1956年布达佩斯李斯特国际钢琴比赛会上，年仅17岁的我国钢琴家刘诗昆，荣获《匈牙利狂想曲》演奏特别奖，曾让国际乐坛大吃一惊。

《西班牙狂想曲》写于1863年，总的风格与《匈牙利狂想曲》相仿，因主题音调取自西班牙民间音乐而得名。规模宏大，色彩缤纷，技巧艰难，可视之为李斯特狂想曲类作品的集大成者。我国青年钢琴家孔祥东在北京及世界各地非常成功地演奏了它。

《超级练习曲》和《帕格尼尼—练习曲》

《超级练习曲》写于1851年，题献给他的钢琴老师车尔尼。与肖邦练习曲一样，这也是将艺术趣味与技巧相结合的，可作为音乐会节目的练习曲。共有十二首。最初的构思并无标题，后来由作者及出版商对其中的十首附以标题，本质上还是无标题音乐。这十二首是《前奏曲》、《a小调练习曲》、《风景》、《玛捷帕》（玛捷帕是雨果诗作中的人物，李斯特作有交响诗《玛捷帕》，练习曲只是用了同一主题，而展开的乐章与诗作已无关系）、《鬼火》、《幻影》、《英雄》（确有这个气概）、《狩猎》、《回忆》、《f小调练习曲》、《夜曲》（又称《夕阳下的和声》和《雪堆》）。

《帕格尼尼—练习曲》，共六首，写于1838年，题献给舒曼的夫人，杰出的钢琴家克拉拉。帕格尼尼是将小提琴的技能发展到登峰造极程度的小提琴家，人们形容他在小提琴上做到了只有魔鬼才能做到的事。他直接影响了肖邦和李斯特对钢琴艺术的开拓。李斯特将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中的五首和《第二小提琴协奏曲》中的回旋曲主题，改编为钢琴练习曲，由李斯特改编帕格尼尼，正是“门当户对”。下面例举其中几首的主题。第二首，bE大调，行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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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首《钟》，因音乐的一些片断有钟声效果而得名，非常华丽，光彩夺目，深受喜爱，主旋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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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首《狩猎》，因有号角声而得名，小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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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首，a小调，急快板，主旋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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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李斯特还先后写过五首为音乐会演奏用的练习曲，其中被称为《叹息》、《森林的细语》和《侏儒舞》的几首，都很有名。

李斯特的练习曲，包含了无论在当时或直到今天，都只有少数钢琴家才能胜任愉快的超级技巧，这本身就是高度发展的音乐智慧，就是美的创造；何况，还有奇妙的音乐意境。所以，我们千万不要错过欣赏李斯特练习曲的机会。

《爱之梦》

李斯特一共写过三首《爱之梦》，都是李斯特自己的歌曲的钢琴改编曲，也被称为李斯特的《夜曲》。其中第三号最为著名，约写于1847年。原歌曲的歌词是弗莱里格拉特的诗，内容是对真挚、温柔、崇高的爱的描述，包括沉思、期待、幻想、温情、热烈、激动等等心理体验。乐曲的主题被改编成各种乐器的乐曲，听众对它已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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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岁月》

这是李斯特从二十四、五岁开始直到晚年，陆续写出的四卷26首作品，是他最大的小品集。各卷名称是《第一年：瑞士》、《第二年：意大利》、《第二年补记：威尼斯与那波里》、《第三年：杂记》。这是音乐家特有的“日记”。26首均有标题，描述了他对各国各地风情、景色的印象、观感以及旅居时的各种心绪。钢琴家们则依据个人爱好，从中自由选择作为曲目。例如“第二年补记”中的《塔兰泰拉舞曲》就是常被选出单独演奏的曲目之一。《塔兰泰拉》是意大利那波里地方的民间舞。围绕这种舞蹈有一个传说，说那里有一种毒蜘蛛，一旦人被它咬了，就只能不停地疯狂跳舞，直到精疲力尽为止。所以《塔兰泰拉》是一种快速、激烈的舞曲，不少作曲家都写过《塔兰泰拉》。节拍为快速的3/8、6/8，如李斯特的《塔兰泰拉》用的是6/8和2/4。乐曲的两个主要主题都有特殊的魅力，一听就留下难忘的印象，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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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主题是歌唱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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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小调奏鸣曲》

这首写于1852—1853年间，题献给舒曼的作品，是李斯特唯一的奏鸣曲。由于在他之前已经有了贝多芬和肖邦等人伟大的奏鸣曲，这使李斯特不能不以十分谨慎的态度思考他自己的奏鸣曲。既然叫奏鸣曲，就要遵循一些规范。但创作，总是意味着创新。这也许是李斯特只写了一首奏鸣曲的原因。尽管他很慎重，这首作品还是引起了不同看法的尖锐对立。崇拜古典奏鸣曲章法的人无法容忍这部作品也可以称为奏鸣曲，甚至说谁认为这部作品杰出，谁就“不可救药”；而相反的看法称赞这部作品“至美、至大、至善、深刻而又高贵”。的确，这首作品构思宏伟、新颖，内容深刻，涵括了对比和变化的巨大幅度，它的高度的哲理性、抒情性、戏剧性，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理解和接受，也越来越受到肯定的评价。这首作品在评论当中的遭遇告诉我们：暂时不理解的东西，却不一定是不好的。有些音乐立刻风行，也会很快销声匿迹。真正伟大的音乐，必将经受时间、历史的洗礼，获得永恒的生命。

浪漫主义钢琴音乐的高峰，无疑是肖邦和李斯特。然而，即使是他们，也无法穷尽钢琴音乐的美。美，是无限的；钢琴音乐美，也是无限的。浪漫主义钢琴音乐的整个潮流，是由众多作曲家共同创造的。我们的漫游之船，还要驶向另外一些创造了钢琴音乐美的地方。

8、勃拉姆斯的钢琴曲

勃拉姆斯（1833—1897）被誉为德国音乐史上“伟大的三B”之一。“三B”是指巴赫（Bach）、贝多芬（Beethoven）、勃拉姆斯（Brahms），这三位作曲家德文姓的第一个字母都是B。仅此可见勃拉姆斯在德国音乐史上的地位。

勃拉姆斯崇尚古典传统，但他恰恰生活在浪漫主义音乐高度发展的时代，他无法游离于浪漫主义音乐大潮之外。这使他有时处于新旧风格的矛盾之中。他追求质朴、严峻、深遂的风格，反对浮华和炫耀，但他本质上的浪漫主义情感又时时流露出来。他的个人风格就是在这矛盾中产生出来的。他的主要创作是交响音乐、协奏曲、室内乐、合唱等等。他也写过有相当数量的钢琴作品，主要有《奏鸣曲》三首、《圆舞曲》十六首，《匈牙利舞曲》二十一首、《叙事曲》四首、《狂想曲》二首，以及《八首小品》、《六首小品》、《四首小品》、《三首间奏曲》、《幻想曲》（内含七首小曲），还有大量的变奏曲等等。对于一般听众，有些勃拉姆斯的钢琴曲不一定一下子就能喜欢，但至少有两首是大家都熟悉的。一首是优美的第十五首《圆舞曲》，主旋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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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首粗犷的第五号《匈牙利舞曲》，快板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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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还都是风俗性的小品。他的那些深刻的哲理性的，带有勃拉姆斯特有的庄重感的钢琴曲，也正越来越受到钢琴演奏家和钢琴音乐爱好者注意。

欧洲东部的俄罗斯，与亚洲连在一起，形成一片广袤无涯的大地。特殊的自然风光、民俗民情产生了丰富的民间音乐。俄罗斯音乐向专业化的现代民族乐派的转变，虽然稍迟于欧洲中心地带，但仍然对世界音乐文化做出了令人钦佩的贡献。在他们的音乐向现代专业水平转变过程中，一位有重要贡献的音乐家就是鲁宾斯坦（1829—1894），我们就从他的一首小曲开始，领略一些俄罗斯的钢琴曲。

9、鲁宾斯坦的《F大调旋律》

鲁宾斯坦的《F大调旋律》是首旋律优美、情感恳切的小品，中板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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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宾斯坦是可与李斯特媲美的伟大钢琴家，肖邦、李斯特都很看重他的演奏才华。他也写有大量各种体裁的音乐作品，然而，长久有幸留在广大听众耳朵里的，却就是这首小品。这个曲调还被改编为大提琴等乐器的独奏曲。

10、巴拉基列夫的《伊斯拉美幻想曲》

巴拉基列夫（1837—1910）是俄罗斯著名的“五人团”的“首领”。“五人团”（又称“强力集团”）以俄罗斯民族乐派为自己的旗帜，主张为表现俄罗斯风格而突破西欧的传统规范。巴拉基列夫在一次前往高加索的旅行中接触到土耳其的回教民族音乐，那有别于欧洲音乐的新风味强烈地吸引了他，利用这里的音乐素材，在1866—1869年间，他创作了这首《伊斯拉美幻想曲》，又称《回教风幻想曲》。乐曲运用了华丽、狂热、困难的钢琴技巧，有李斯特的风彩。音乐风格则是欧洲人心目中的东方音乐。中间段行板的主题是典型的东方式抒情、幻想的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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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巴拉基列夫的代表作，具有高度艺术性、高度技巧性并对“五人团”的“东方风格”有重大影响。所谓东方风格、东方情调，实际上是欧洲人对西亚、中东音乐风格的泛称。

11、穆索尔斯基的《展览会上的图画》

穆索尔斯基（1839—1881）是“五人团”成员之一，也是一位富于独创精神的作曲家。他的作品直接启发了后来的印象派大师德彪西。

《展鉴会上的图画》是穆索尔斯基的代表作。1873年，他的挚友建筑家、美术家哈特曼不幸去世。第二年举办了他的遗作展览会。穆索尔斯基怀着悲痛思念的心情参观展览会，深为其中的一些画作所感动，于是创作了这部钢琴组曲。乐曲由一个“漫步”主题与十首各有标题的乐曲组成。“漫步”暗示出作曲家在观展时漫步在各幅画面之间，而画面的不同又影响着作曲家的心情，所以反复出现在各段之间的“漫步”主题，情绪色调都不一样，基本的曲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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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主题时而悠闲、时而急促、时而欣喜、时而哀伤，将十段音乐绝妙地连结为一个整体。十段音乐是：

（1）《侏儒》。侏儒的外表滑稽，逗人发笑。在这背后，侏儒的内心是悲切、孤独的。音乐巧妙地将二者表现在同一首乐曲内。

（2）《古堡》。古堡唤起对悠悠往昔的回忆，游吟诗人唱出了美丽而又伤感的东方情调的曲调，令人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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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御花园》。这是巴黎市中心的一个花园。音乐描写的是孩子们在花园里争吵耍闹的情景。

（4）《牛车》。老牛拖着沉重的步子，车轮缓缓地滚动。

（5）《雏鸡之舞》。可以清楚地听出刚会走路的小鸡快活走动、鸣叫的高兴劲儿。

（6）《两个犹太人》。一个是胖子，富裕、傲慢，一个是瘦子，战战兢兢、哆哆嗦嗦。开始先后出现，后来同时出现。最后，胖子赶跑了瘦子。这首乐曲用了复调技巧。

（7）《市场》。热闹。乱轰轰。特别是购物的女人，叽叽喳喳唠叨个不停。

（8）《墓穴》。开始阴森，神秘。后来仿佛是作曲家与亡友在交谈。亲切，哀伤。后来的色调明亮，仿佛亡友得到宽慰的心情。

（9）《鸡脚上的小屋》（《女巫的小屋》），是神奇的童话情景。

（10）《基辅大门》。宏伟、雄壮、崇高的音乐，作为整部组曲的尾声，起到“压住阵脚”的作用。

据研究，这十幅音乐的图画，并不能和当年展览会作品目录完全对上号，人们猜想，有的图画可能为作曲家在画家生前所见，有的也可能是作曲家的想象，这说明，完整的音乐作品有自己的内在规律和逻辑，不能仅仅是画面的直观解释。

后来，法国作曲家拉威尔将这部组曲改编为管弦乐曲，听众听到管弦乐演奏的机会比听钢琴独奏的机会要多些。

12、柴可夫斯基的钢琴曲

伟大的俄罗斯作曲家柴可夫斯基（1840—1893）在交响音乐、协奏曲、歌剧、舞剧等等音乐创作领域，与“五人团”一道，将俄罗斯的音乐文化提高到了国际乐坛先进水平的行列之中。他的许多作品，中国听众都不陌生，在钢琴独奏曲创作方面，作品数量不大。其中，他的小品集《四季》，深受听众喜爱。

《四季》写于1876年。在那前一年，一本音乐月刊的编者想了一个好主意，他在每月一期的刊物上选登一首适合这个月节令特性的俄国诗歌，同时请柴可夫斯基也写一首钢琴曲一块儿刊登。一年过去，包括十二首小曲的《四季》也随之完成。十二首小品对应着十二个月，都有标题。

《一月：炉边》。一月的俄罗斯是冰天雪地的季节，但在室内炉火边，却是舒适温暖的。音乐就从这样的意境开始，引出联翩的遐想。

《二月：狂欢节》。这是按俄罗斯农历计算的月份。是俄罗斯农历二月节日里的狂欢场景。

《三月：云雀之歌》。云雀的鸣叫不那么欢乐。我想，还是作曲家的心情蒙上一层忧郁的薄雾，才使他觉得云雀也有点郁郁不欢。

《四月：松雪草》。在俄罗斯的早春，最先开花的是松雪草，137                                                                 大概类似我们这儿的报春花吧。音乐表现出春天将至的舒畅心情。

《五月：明夜》，有的译成《白夜》、《清静之夜》。原来，夏至前后，正在他们的五月。那时地处高纬度的彼得堡一带夜里如同白昼，所以有“白夜”、“明夜”之说。钢琴曲的开始是幽静美丽的夜，中间有嬉戏场面的对比。

《六月：船歌》。这是非常著名、深受喜爱的一首。第一段的主题一出来，它的优美如歌、流畅从容而又略带愁容的面貌，就与众不同，行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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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段进入大调，但还是激动多于明朗。情绪的波澜最后汇聚成和弦的激浪。第一大段再现后有尾奏，心潮逐渐平息，在高音区留下片片浪花，最后一个浪花消失后，音乐结束了，也将我们的思绪带往远方。

《七月：刈者之歌》，是对割草人的描写。

《八月：收获》，是对农民收获谷物情景的描写。准确地说，这里并没有真正的劳动场面。说到底，还是柴可夫斯基心情的抒发。

《九月：狩猎》。勇壮奋进，最后是胜利凯旋。天性忧郁的柴可夫斯基，在这里是少有的明快、乐观。

《十月：秋之歌》。这是典型的柴可夫斯基那种暗淡伤感、凄凉孤独的音乐。然而，它又是那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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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雪橇》，又称《在马车上》，连同《六月：船歌》，是《四季》中最受听众喜爱的二首。雪橇也好，马车也好，都是白雪皑皑的俄罗斯大地上的风情。开始的主题美好、舒畅，说明这是明亮的阳光铺满雪原的好日子。开始五声音阶的曲调格外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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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一段有点暗淡。当开始主题再现时，用八度加和弦音，左手三连音分解和弦，音乐在明朗之中，又有了辽阔、豪迈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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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音乐进入诙谐、生动活动的对比段。由装饰音模仿的马铃声开始是片断传来，后来变成持续的铃声，清晰形象地描绘出骏马平稳奔跑起来的情景，开始的主题乘着铃声，再度愉快地唱出、歌声，马铃声交织在一起，好一幅白雪奔马图：■

最后，铃声渐远渐弱，消失在地平线下。

《十二月：圣诞节》，是首圆舞曲，带有圣诞节里亲人、朋友团聚时特有的温情、友爱和娱悦。

柴可夫斯基还有一部特别为少年朋友创作的《少年钢琴曲集》，完成于1878年，由24首小品组成。这些小曲，形象生动、鲜明，技术上比较单纯，是初学钢琴的学生很喜欢的辅助教材，其中的“洋娃娃系列”（《害病的洋娃娃》、《洋娃娃的葬礼》、《新的洋娃娃》）、《圆舞曲》、《意大利歌曲》、《法国古歌》、《德国歌曲》、《那不勒斯歌曲》、《玛祖卡舞曲》和《俄罗斯教堂》等等，尤受少年朋友喜爱。

此外，柴可夫斯基还有一个叫《悲歌》的小品集，含十二首小曲。但这本曲集远不及前两套曲集影响大，只有其中的第二首，也叫《悲歌》的，比较知名，主旋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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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李亚多夫的《八音盒》

俄罗斯作曲家李亚多夫（1855—1914年）追求纯朴的音乐风格。他写于1893年的《八音盒》（又称《滑稽圆舞曲》、《音乐鼻烟盒》），注明是“为儿子”而作，音乐清彻、透明、玲珑、活泼，还有儿童的天真、单纯，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点炫耀和卖弄。

14、斯克里亚宾的钢琴曲

琴音乐的著名作曲家。他本人也是位杰出的钢琴家。他的早期作品有肖邦风格的影响，中晚期倾向于神秘主义的艺术观，探索新的更丰富、微妙的情绪和色彩。一般说，他的音乐不是普及性和通俗性的。但是，当我们纵观钢琴音乐史时。却不能不看到这位具有重要历史地位的、已经预示出二十世纪钢琴音乐新时代的俄罗斯作曲家。他的主要作品有：《奏鸣曲》10首，《练习曲》30首，《前奏曲》85首，以及数不清的《诗曲》、《夜曲》、《圆舞曲》和《玛祖卡》等等。

15、拉赫玛尼诺夫的钢琴曲

拉赫玛尼诺夫（1873—1943）是又一位著名的俄罗斯晚期浪漫派钢琴音乐的代表人物。他也是一位杰出的钢琴演奏家、伟大的钢琴作曲家。他比斯克里亚宾仅小一岁，逝世于1943年，已经进入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但他的音乐，却是沿着柴可夫斯基的道路，坚持浪漫主义的风格，是浪漫主义钢琴音乐最后一位伟大的作曲家。他早年先后在彼得堡音乐学院和莫斯科音乐学院学习。毕业后在国内外从事钢琴演奏、指挥、教学。1918年定居美国，但他始终怀念祖国，在反法西斯战争年代曾为战争中的祖国举行募捐音乐会。他的音乐作品保持着俄罗斯的民族风格，有浓郁的诗意，浓厚的情思，令人感动地表现悲剧性、戏剧性、抒情性和辽阔雄伟的俄罗斯大自然。他的主要钢琴作品有24首《前奏曲》、15首《音画练习曲》、6首《音乐瞬间》、2首《奏鸣曲》、《幻想小品集》（含5首小品）、《七首小品》以及许多变奏曲，等等。下面仅选择两首《前奏曲》予以赏析。

《＃c小调前奏曲》。该曲还有一个名字，叫《莫斯科的钟声》，写于1892年，收入《幻想小品集》之中，也是24首《前奏曲》之一。有人说，假如除这首小品外，拉赫玛尼诺夫什么也没写过，他仍然使音乐世界因此而丰富，可见一首小曲的重大艺术价值。乐曲从沉稳的速度开始，有如雄浑的巨钟，猛击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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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在上方出现弱音的回应，象是高大教堂屋顶下钟声的回荡，也象是天上传来的颂赞歌声，整个第一段就在强奏的低音与弱奏高音的呼应中进行。中间段速度渐快，情绪也沿着巨大的斜坡从低处持续地向高点冲击，冲击的动力，来自三连音的推动，右手部分是这样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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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左手在低音推波助澜。激动的情绪逐音增强。当达到一个至高点时，三连音变成双手交叉弹奏，如翻江倒海般滚滚而下，然后回到了第一段的主题，但改变为双手饱满的和弦，仿佛所有的钟声都尽情鸣奏起来，壮丽的音乐冲破了屋顶，响彻了高高的天空，这是以异乎寻常的热情唱出的生命颂歌。然后逐渐地、从容地渐弱，直至消失。

这首小曲，在不长的篇幅中容纳了巨大的情感的和力度的幅度。它无比激动人心，引起听者情不自禁的想象，召致许多人都想用一个故事来解释它的内容。有趣的是作曲家自己却对他的意图采用“天机不可泄漏”的态度。他只开了个玩笑，说那个主题是“我们必须吃饭”，因为这首乐曲能得五块钱的稿酬。他的用意是把解释的自由留给了研究家和听众自己。

《g小调前奏曲》完成于1910年。第一段从低音弱奏开始，进行曲节奏，它的动力感象磁石一样吸引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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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节奏的动力，音乐步步推进，终于形成气吞山河之势。对比的中段有如抒情诗。左手六连音的琶音和弦，心潮起伏，抒情的歌声由右手用连音的丰满的和弦弱奏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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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段难以形容的、动人肺俯的音乐。然后，音乐不间断地、巧妙地过渡到乐曲开始时进行曲风的节奏，回到第一段。尾声，好象令人激动的思绪在有秩序的退却，最后剩下一个轻轻的、短短的G音，一切都消失了，却又回味无穷。

16、格里格的钢琴曲

现在，我们的漫游之船要驶离俄罗斯，转向北欧的挪威。

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高山、湖泊、森林、白雪，形成了北欧特有的绮丽的大自然，培育那里人民的特殊性格以及他们的神话和传说，也产生了挪威的大作曲家格里格。

格里格（1843—1907）早年曾在莱比锡音乐学院学习。毕业后，全力投入发展挪威民族音乐的活动。他努力学习、钻研挪威民歌，借鉴欧洲浪漫主义音乐的成果，创作歌颂祖国的历史、大自然、具有挪威民族乡土气息的音乐。在钢琴曲方面，先后出版十集《抒情小曲集》，总计66首小品，每首都有标题。这些小曲，短小精炼，姿色鲜明，好似生长于北欧大自然的株株花草，散发出奇异的芳香。仅举几例：

第一集第二首《圆舞曲》，朴实、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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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第四首《精灵之舞》，我们可以听到挪威精灵的舞姿是轻盈而又优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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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第四首《小鸟》。不仅听到鸟叫声，还能听到小鸟灵巧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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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第六首《春》，不仅在格里格的小曲中，在整个浪漫派小品中，这首《春》也是最优秀的钢琴曲之一。漫长的严冬刚刚过去，冰雪开始融化，你听，最早融化的几滴雪水已经稍稍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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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象春天的脚步悄悄走来，由衷的喜悦、美好的期待从心头油然升起，随着雪水的滴滴声，一支美丽的曲调在左手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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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春的主题，明朗、清新，洁净。对比的中段保持同样的节奏型，但转入中低音区，音乐浓重起来，激动不安，是对严冬的回忆？还是冰封的河面化裂的骚动？经过猛烈的撞击，河道打开，河水愉快、顺畅地流动起来，春的主题更高昂地奏出。如果说乐曲开始时还带有早春的寒意，现在则是清新、明媚的春天，人们尽情的歌唱和赞美。尾声中有和声的对比，变幻出几种色彩，最后平静地结束在分解和弦上。

此外，第五集第三首《侏儒》、第四首《夜曲》，第六集第六首《思乡》，第七集第四首《小溪》，第八集第六首《特罗豪根的婚礼》，第九集第五首《摇蓝曲》，以及第十集第三首《山妖》等等，都会使没有去过北欧的人，也能对那里的自然风光、民俗人情、神话传说产生一定的印象。

17、阿尔贝尼斯与格拉纳多斯的钢琴曲

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径直往南，到了南部欧洲，就是伊比利亚半岛的西班牙。与北欧相比，这里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致；色彩艳丽的民间音乐，南欧特有的热烈粗犷的民俗风情。与这样的风水相伴，十九世纪下半叶，西班牙产生了他们民族音乐的代表人物，这就是阿尔贝尼斯（1869—1909）和格拉纳多斯（1867—1016）。他们都是杰出的钢琴家，作曲家，都创作了西班牙风格的钢琴曲，共同举起了令人瞩目的西班牙民族乐派旗帜。

阿尔贝尼斯的主要钢琴作品有：组曲《西班牙之歌》（含五首小曲）、《西班牙组曲》（第一集，含八首小曲）、组曲《西班牙》（含六首小曲）、组曲《伊贝利亚》（含四卷十二首小曲）、《西班牙狂想曲》、《旅行的回忆》和《朱红色塔》等等。

格拉纳多斯的主要钢琴作品有：《十二首西班牙舞曲》、《西班牙民谣小品六首》、《哥耶斯卡斯》（含六首小品）以及《诗的情景》（二卷）等等。

上面的曲名已经表明，他们都在刻意追求音乐的西班牙风格。西格牙风格，实际上是融合了西班牙民间音乐和吉他音乐、吉卜赛民间音乐和拉丁美洲民间音乐几种因素的结果。经过阿尔贝尼斯和格拉纳多斯的专业化的再创造，以及他们本人出色的钢琴演奏，这些带着新奇的音阶、调式、节奏、和声的乐曲，以他们富于“异国情调”的魅力，很快风靡了欧洲及更广泛的地区。下面只列举出两个谱例，以便留下一点印象。

一个是阿尔贝尼斯的《探戈舞曲》，这是组曲《西班牙》中的第二首，小行板，开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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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是格拉纳多斯的《安达露西亚》，这是《十二首西班牙舞曲》中的第五首，一开头就可以听到吉他节奏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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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的中间段非常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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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少女的祈祷》、《幽默曲》和《小步舞曲》

如果把钢琴音乐比喻为美的海洋，而浪漫派钢琴音乐，则占据了这片海洋最大比例的面积。我们的漫游，尽管用了许多时间，也只是浮光掠影而已。在我们结束浪漫主义钢琴曲这段旅程之前，最后还要谈谈三首钢琴小曲。这三首小曲都为广大听众所熟悉，同时又都有点特别的背景。

第一首：《少女的祈祷》。行板的主题是：

■乐曲的作者是波兰女钢琴家巴达奇芙斯卡（1838—1861）。她写这首小曲时才十八岁，仅为刚刚告别少女时代不久的年龄。然而，仅仅二十岁时她就离开了人世。她这唯一的作品，却能传遍全世界，受到亿万听众长久的喜爱，这也是件令人感兴趣的事情。从技术方面看，乐曲相当单纯。引子是个下行音阶，和声上，全曲只用三个和弦，没有转调，只用一个降E大调。展开方法，仅仅是主题的几次装饰性的变奏。有人甚至说：如果当初这首作品只称为“主题与变奏”而不是“少女的祈祷”这动人的名字，也许就不会流传这么广了。这样谈论，似欠公平。人们喜欢，是因为音乐的温柔、优雅，和寄托着真诚美好的愿望。这样的音乐，只应该是这样的名字。至于技术方面的单纯，那正是由于心灵的单纯。因为，这几乎是少女写少女！倘若我们要听深刻的、戏剧性或悲剧性的音乐，当然不会选择这首乐曲了。

第二首：《幽默曲》。主题是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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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伟大的捷克作曲家德沃夏克（1841—1904）写于1894年的小曲。德沃夏克的《新大陆交响曲》，歌剧《水仙女》，歌曲《母亲教我的歌》等等管弦乐、声乐作品，我们都是非常熟悉的。在钢琴曲领域，他也写了八十余首作品。然而，却几乎都不为人所知。只有这首《幽默曲》是个例外，人人喜爱。不过即使这首，许多人更熟悉的还是小提琴改编曲，甚至误认为这原本是首小提琴曲。德沃夏克出生于捷克农村，从小拉得一手好提琴，接触钢琴却比较晚。可见，象德沃夏克这样伟大的作曲家，当他为自己不熟悉的乐器写曲时，也是不能得心应手的。这首小曲名为“幽默”，却并不诙谐，相反，主要是典雅、优美、温情，中段还有点忧伤意味。

第三首：《小步舞曲》。这是指波兰钢琴家帕德列夫斯基（1860—1941）的《小步舞曲》。这首小曲虽然不如前两首流传那么广，但也还是相当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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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德列夫斯基是国际间的钢琴大师。他的特殊经历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曾任波兰首任总统，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又作过波兰流亡政府主席。担任国家最高领导职务，在钢琴家当中这是独一无二的。他也写有交响曲、钢琴协奏曲、奏鸣曲等等大型作品，可惜，都不为人所知。唯独这首典雅的小曲，留在了不少听众的记忆里。看来，一首乐曲的生命力，并不在于它是否规模宏大、形式复杂。而是在于是否具备了某种能够深入人心的钢琴音乐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