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名称：

《战争安魂曲》

作者：

[英]布里顿

介绍／赏析文章：

布里顿的《战争安魂曲》是其创作的最后一首大型合唱与管弦乐作品，为二战中被德炸毁的考文垂圣马可大教堂的重建而作，OP.66，作于1962年，1962年5月30日在圣马可大教堂重新启用时首演。这首作品除拉丁安魂弥撒的固定经文外，插入9段欧文抨击战争的诗。此作手稿首页，布里顿抄录了《欧文诗集》序的一段文字：“我的主题是战争以及对战争的悲情。诗在这样一种悲情中写成……今天一个诗人所能做的只是提醒。”布里顿题献给4位挚友：Roger Burney，英国皇家海军志愿后备少尉；Piers Dnukerley，英国皇家海军上校；David Gill，英国皇家海军水兵；Michael Halliday，新西兰皇家海军志愿后备少尉。4人中除Dunkerfey于1959年自杀外，皆死于二战。

布里顿在这首安魂曲中选用的欧文的诗来自其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体验，欧文1918年11月4日死于战争，年仅25岁。布里顿在这首作品的结构上，以女高音独唱、混声合唱、大型管弦乐团表现拉丁安魂弥撒中叙述性内容；以男童声合唱、管风琴表达拉丁安魂弥撒中诗篇的赞颂、恳求、慰安部分；以男高音、男中音独唱与小型室内乐团表现欧文的诗。在这首作品中，有一个音程动机──“增四度”象征死亡的“魔鬼音程”，构成它的两个音是C及升F。这首安魂曲的“永恒安息”，以钟声开始，“上帝，求您赐给他们永远的安息”，以喃喃自语不断重复单音的方式吟唱，在“并以永恒的光辉照耀他们”的呼求过后，是男童声合唱团与管风琴的“主，你在基督之上受赞颂，我要到耶路撒冷向您偿还誓愿”。

然后是“上帝，求您赐给他们永远的安息”，引出第一首欧文的诗《短命青年的颂歌》：“为那些像牲口般死去的人敲的是什么样的丧钟？只有那些像恶魔怒吼般的炮声，只有那些如口吃似的枪声，能够劈呖啪啦地说出他们简单的祈祷。他们连模拟似的祷告钟声也没有，没有任何哀悼之声，除了哀嚎般的炸弹正神经错乱般地大声合唱。运尸车为他们按着嗽叭，什么样的烛光能为他们点燃而使他们能尽快离去，不是男孩的手，而是在他们的眼睛，将发出再见的神圣微光，女孩苍白的面容将是他们的柩衣，她们的花朵与安静温柔的心。每一个不情愿的逝去牵引许许多多的疑问。”钟声再起时，混声轻轻合唱《怜悯经》的恳求。《最后审判日》的开场，很容易使人联想战场。《震怒之日》的节奏使用了7拍，这个7意味着：人死后必须哀悼7天、圣经《启示录》中的7支号角、7位天使分别带着7种瘟疫等。在“死亡与大自然惊恐万分，所有人从死亡走向复活，都要接受审判者的审判”之后，代表士兵的男中者唱欧文的第二首诗《声音》：“号角已吹响，哀愁遍布夜晚，应和的号角听来都是悲伤。号角已吹响，男人的声音在河畔，他们正在安眠，留下薄暮暗自哀伤，明日的阴影成为他们的重担。号角已吹响，过去信赖的声音已经消逝，在明日的阴影下屈首，安睡。”接着是女声独唱与混声合唱“展开巨幅画卷，记录一目了然。”“赫赫威严的主，您自愿拯救世人，使我挣脱悲哀的源泉。”此处插入两位士兵的二重唱，欧文的第三首诗《下一场战争》：“在那里，我们和死亡与善为伍，坐下来与他共餐，冷淡而且漠然。原谅他翻倒我们手里的锡罐，我们已嗅出他呼吸中浓厚生涩的气息，啊，死亡从来就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嘲弄他，与他嬉戏，像是老朋友。没有士兵被雇来铲除他的魔力，我们开怀大笑，因为知道再好的人也会来，更大的战争，当每位骄傲的斗士自夸，他与死亡战斗──为了生命；而不是与人──为了旗帜。”二重唱之后，女声合唱以沉思般的声音唱“仁慈的耶稣，求您垂怜，我是你苦路的因缘。”男声合唱“我今天心灵破碎如灰烬，伏地真诚地恳求，请关切我的最后命运。”然后插入欧文的第四首诗《见炮兵执勤有感》：“慢慢地抬起，你那又长又黑的臂膀。巨炮竖起对准天国，将要开始诅咒。达到那样的狂傲才需要你的打击，在它的罪恶积聚之前将它击落。但在你的魔咒形成之时，愿上帝诅咒你，并将你从我们的心中击落。”开头的《震怒之日》混声合唱之后，欧文的第五首诗《徒劳》与女声独唱拉丁文经文《那是痛若流泪的日子》交替演唱，成为《末日经》的结尾。拉丁文经文反复吟育“主，求您对他仁慈垂怜”，主耶稣慈悲无比，请赐给他们安息，阿门。”《徒劳》的歌词为：“把他移到阳光下，阳光温柔的照耀使他再次苏醒。在家乡，田地里仍在回荡着播种的呼声，经常唤醒他，即使身在法国也会被唤醒，直到今天早上及这一场雪。如果有什么感受现在再次唤醒他，只有那一成不变的阳光能够知道（合唱：那是痛苦流泪的日子）。试想种子怎样才能复苏，醒醒，再次的苏醒，不幸的人啊，四肢完整地粘合成身躯，仍有知觉，甚至仍然温暖，但却为什么是那么难以感应（合唱：那是痛苦流泪的日子），是为了这个原因使大地变得更为广阔？啊，是什么使那愚昧的阳光辛劳地去破除大地的沉睡呢？

《末日经》之后，布里顿设置男童声合唱《奉献曲》的第一大段，从“主耶稣基督，光荣之王”到“别让他们跌进黑暗”。单纯得如格列高里圣咏风格。到“正如你昔日对亚巴朗和他的子孙所承诺”处，节奏变得活泼，如一群边走边唱的士兵。紧接着是欧文的第六首诗《老人与青年的寓言》。这首诗描述旧约圣经中亚伯拉罕（即拉丁文安魂经文中的亚巴朗）以自己的孩子以撒作为祭献品的故事，歌词为：“因此亚伯拉罕站起来，劈开木头带了火，也带了一把刀，他们一齐走到目的地。以撒，这头胎的孩子说话了：‘我的父亲，这些火柴都预备好了，只是用来祭献的羊羔在哪里？’亚伯拉罕用皮带把孩子绑起来，并建造了祭坛和导血的壕沟，伸手要用刀杀他的儿子，这时一位天使从天上呼叫：不可在这孩子身上下手，一点也不可伤害他。看哪，一只公羊，两只角扣在稠密的小树中，把这只骄傲的公羊拿来顶替他，可这位老人硬是杀了他的孩子，以及半个欧洲的子孙，一个接一个。”当男低音与男高音二重唱喃喃重复着最后一句时，男童声合唱宁静地唱“主，我们赞颂您，向您奉献与祈祷，为了我们今天追念的亡灵，求您收容他们，超渡他们，从死亡走入复活。”混声合唱“正如你昔日对亚巴朗和他的子孙的期待。”《欢呼歌》以一组打击乐开始，最突出的声音仍是钟声。钟声落在C音，象征死亡的音程。合唱“欢呼之声响彻云霄”令人联想出征的士兵，这时插入欧文第七首诗《终了》，男中音代表士兵的诉说：“来自东方的闪电爆炸之后，战车随着飞翔的云朵在天际奔腾，战鼓声声渐渐消逝，西方撤退的号角已经吹响，‘生命’能使这些躯体再生吗？真实是，他能驱除死亡，能减少所有的眼泪？用年轻再次注入已废弃的生命经脉吧，用不死之泉冲洗年纪吧。当我询问苍白的年纪时，他说：‘我的头已被白雪压弯了’，当我倾听大地诉说时，它说：‘我炽热的心萎缩了，弯曲了，那是死亡。我古老的伤痕不再是荣耀，我无边无际的泪水如海洋，永不干枯。’《羔羊颂》的经文“免除世间罪恶的羔羊，求您赐给他们安息”中的羔羊原指“耶稣基督”，在这首安魂曲中，羔羊还隐指那是战争中无辜死亡的年轻士兵。欧文的第八首诗《靠近安克列附近的十字架》和拉丁文合唱混合演唱，这首欧文诗歌词为“一位曾被挂在凹凸路面上的人，在这场战争中丧失了肢体，然而‘他’的追随者四处躲藏，现在士兵们正耐心等待着‘他’（合唱：主的羔羊……），有许多祭司在他附近徘徊，他们的脸上有骄傲，他们是披着人皮的野兽，温柔的基督拒绝了他们（合唱：主的羔羊）。领袖把所有人民召唤，并大喊着对国家忠诚，但那些有爱心的人们，牺牲了他们的生命，他们并没有恨（合唱：主的羔羊……）。求您赐给我们平安。”

这首安魂曲的最后一段《安息经》，布里顿的说明是“一种像整首弥撒的再现部形态，用合唱及管弦乐队愈快愈急的方式达到‘那是一个震怒的日子’为高潮的段落。”在合唱与乐队达到最高点的乐句“天地将震动摇撼”之后，欧文的第九首诗《奇异的会面》描述一位英国士兵与一位德国士兵死后会面的情景。此曲大部分以宣叙调风格配乐，只有一小部分以类似“小咏叹调”方式演唱。前5个诗节建立在一个延长的G小和弦上，暗示身躯已死的士兵，男高音为英军士兵，男中音为德军士兵：“看起来我好像从战场中逃出来，在很深、幽暗的隧道底下，自从陷落了之后，从战争所造成的花岗石堆。然而那里也有许多阻碍安眠者的叹息，想快些，不然死亡会被惊动，会加速来到，当我细查他们，有一人跳起，迟滞的目光中充满熟识的怜悯，抬起痛苦的手像是在祝福。没有枪声，也没有硝烟下的呻吟，‘奇特的朋友’我说，‘这里是没有理由呻吟的’，‘没有’另一位失望地说，‘除了那破灭的年代，那些失望’。不管你们那些失望是什么，却也是我的生命，我在野地里打猎，在充满了自然野生之美的世界中。因为我的欢乐感染得许多人开怀大笑。因为我的哭泣有些东西离我而去。现在必须要死了，我意指未说明的真实，从战争的悲悯、悲悯的战争中蒸发出来，现在人们仍将从我们错误的结果中得到满足或不满或热血沸腾，都宣泄出来吧！他仍然像母虎般敏捷，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士兵，虽然国家的进步缓慢，少了我们，这个世界正进入一个毫无防御围墙的城堡。当他们战车的车轮沾上了过多的血迹，我会以甜美之井的水替他们清洗，即使是我们陷落太深的战争之井，即使这永远是最甜美之井，我也是被你杀了的敌人，我的朋友，我知道你在这黑暗中，因此你紧皱眉头闷闷不乐，昨天你刺我、杀我，我躲闪开来，但是我的手却不听使唤，逐渐冰凉。”英国士兵与德国士兵在一阵寂静之后一齐唱“让我们睡吧。”在这首诗之后，管风琴伴奏下，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男童声合唱“愿天使带你进入天国。”

布里顿没有以《告别曲》作为结尾，在《告别曲》之后，加上《永恒安息》开头的“主，求您赐给他们永恒的安息，并以永恒之光照耀他们”，女高音又以低音域唱“使你与曾受到贫困的人同享永远的安息”。随着增四度的钟声响起，合唱再轻轻地唱布里顿加进的歌词“在平安中长眠，阿门”而结束。